他背着周淑媛,踩着湿漉漉的沙滩,朝渔村的方向走去。雨还在下,但比刚才小了一些。东方的天际线上,出现了一抹极淡的灰白色——天快亮了。
周淑媛在他背上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沈先生,你说……一苇现在安全吗?“
林默涵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因为他不知道答案。
江一苇还在台北。他还在魏正宏的眼皮底下。他的出入登记已经被查了,他的妻子失踪了,巡逻艇被派出去了——魏正宏不是傻子,他迟早会把所有线索串起来。
但林默涵不能把这个告诉周淑媛。
“他会没事的。“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他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人。“
周淑媛没有再说话。她把脸埋在林默涵的肩膀上,眼泪无声地流进了他的衬衫里。
六、襁褓
天亮的时候,他们到了渔村。
大榕树下的李家是个小院子,土墙瓦房,院子里养着几只鸡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开了门,看到林默涵背着周淑媛站在门口,愣了一下。
“阿海伯介绍的。“林默涵说。
老太太什么也没问,把他们让进了屋。
屋里有一张木床,铺着干净的草席。周淑媛被放在床上,终于松开了怀里的襁褓。她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而僵硬得无法弯曲,林默涵帮她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手指。
襁褓被打开了。
假婴被取了出来,放在一边。林默涵从襁褓的夹层里取出那十二个防水胶囊——每个只有米粒大小,用蜡封着,装在一条细长的橡胶管里。他把橡胶管缠在自己的腰带上,用衣服盖住。
然后他重新把襁褓包好,把假婴放了回去。
“这个要带走吗?“周淑媛问。
“带走。“林默涵说,“到了香港,把它扔进海里。不能留下任何证据。“
周淑媛点了点头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忽然说了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