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报纸的时候,苏曼卿的眼角余光扫过第三版。
“寻陈文彬先生,大稻埕颜料行旧友,请见报后至迪化街福聚楼一叙。江。“
苏曼卿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江。
江一苇。
这是昨天林默涵从松山机场传出来的那条线的延续。江一苇是魏正宏的机要秘书,也是他们埋在军情局最深的一颗钉子。他从来不在报纸上留暗号,除非——
除非出了天大的事。
苏曼卿不动声色地把报纸翻到了头版,继续擦桌子。
老吴喝完咖啡走了。第二个客人是附近布庄的老板娘,第三个是赶早班火车的药材商人。咖啡馆慢慢热闹起来,暖气把玻璃窗熏出了水汽,外面的人影变成模糊的色块。
苏曼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,耳朵却一直竖着。
她听见了那辆吉普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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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吉普车的声音
七点二十分。
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咖啡馆门口。引擎没有熄火,排气管突突突地响着,像一头喘粗气的野兽。
苏曼卿的手停住了。
她从柜台上的镜子里看见车门打开,下来三个人。两个穿便衣,一个穿军装。便衣的皮鞋擦得锃亮,走路的步子又稳又沉,一看就是干这一行的老手。穿军装的那个人她认识——军情局第三处的行动组长,姓方,上尉。
方上尉推门进来,铜铃响了两声。
“苏老板,早啊。“方上尉笑眯眯的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方长官,今天怎么有空来喝咖啡?“苏曼卿放下杯子,脸上堆起笑,眼角那几道细纹舒展开来,像一朵迎着太阳的花。
“不喝咖啡,办公事。“方上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放在柜台上,“认识这个人吗?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