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不及了。“林默涵走到窗前,掀开一角窗帘往下看。贸易行正门对面的骑楼下,多了两个蹲在墙根抽烟的人。角度刁钻,正好能看清进出后巷的路线。
“走。“
陈明月没有犹豫,从旗袍侧袋里摸出那支勃朗宁手枪,检查了一下弹匣,上膛,保险关上。
林默涵从书架后取出一件工人穿的蓝色工装,迅速换上,摘掉金丝眼镜,用煤灰抹了抹脸。他从暗格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——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。
笔筒里空了。第五个人的位置,永远空着。
他把钢笔插进工装口袋,提起帆布包。
“后门走,进巷子右转,第三个岔口有条排水沟,翻过去就是码头仓库区。“
“你呢?“
“我走前面。“
陈明月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默涵拉开阁楼的活板门,露出天花板上的检修通道。他先爬上去,然后伸手把陈明月拉上来。两人猫着腰在狭窄的阁楼夹层里移动,木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检修通道的出口在一街之隔的另一栋楼顶。林默涵掀开盖板,探出头扫了一眼——楼下巷子里没有人。
“走。“
他们沿着消防梯下到地面,钻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。雨水从两侧的屋檐汇成细流,顺着墙壁淌下来,打湿了他们的裤脚。
第三个岔口,排水沟。
林默涵跳下去,水没到膝盖。他伸手把陈明月拉下来,两人踩着沟底的碎石往前走。排水沟的尽头是一堵矮墙,翻过去就是高雄港的码头仓库区。
远处传来汽笛声,低沉悠长,像一头垂死的鲸在叹息。
林默涵翻上矮墙,伸手把陈明月拉上来。她的左腿在翻墙时磕了一下,眉头皱了一瞬,但咬着牙没有出声。
仓库区的灯光昏黄,高大的铁皮仓库像一排排沉默的巨兽趴伏在雨夜里。空气中弥漫着蔗糖的甜腻和柴油的刺鼻。
“去几号仓库?“陈明月问。
“七号。老周在那边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