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大哥,出事了!”后生喘着气说,“刘掌柜……刘掌柜被衙门的人抓了!”
沈砚之霍然起身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半个时辰前。说是有人举报,说刘掌柜的米铺里藏了违禁品。衙役进去搜,搜出了……搜出了两杆洋枪!”
军械库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。
刘掌柜,大名刘文谦,是山海关城里最大的米商,也是起义军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。起义军大半的粮草,都是通过他的米铺暗中筹措的。他为人谨慎,做事滴水不漏,怎么会被搜出洋枪?
“搜出洋枪的衙役是谁的人?”沈砚之沉声问。
“是……是知府衙门的,但带队的我认识,是守备衙门王把总的手下。”后生说,“他们把人直接押到守备衙门去了,没送知府衙门。”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山海关的官府体系复杂,有知府衙门管民政,有守备衙门管军务,还有驻防的八旗都统衙门。平日里三方互相牵制,谁也不服谁。但现在,知府衙门的人抓了人,却送到守备衙门,这明显不合规矩。
除非……他们已经开始联手了。
“王把总这个人,你了解吗?”沈砚之问程振邦。
程振邦在新军任职,对山海关的军官体系比沈砚之熟悉。
“王得禄,字子安,山东人,原属淮军,甲午战后裁撤,花钱捐了个把总,在山海关守备衙门混了十年。”程振邦回忆着,“这人贪财,好色,但胆子不大,属于墙头草。按理说,他应该不敢直接跟咱们撕破脸。”
“除非有人给了他更大的好处,或者……”沈砚之顿了顿,“更大的压力。”
桐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军械库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夜风吹过城墙的呼啸声。
刘三儿突然开口:“沈大哥,会不会……是有人走漏了风声?”
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涟漪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砚之。
沈砚之沉默了片刻,重新坐下:“不排除这个可能。起义的事,知道的人虽然不多,但也有几十个骨干。人心隔肚皮,谁也不敢保证所有人都靠得住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赵铁柱急了,“要是官府已经知道了咱们的计划,那还等什么?今晚就打吧!趁他们还没准备好!”
“不行。”沈砚之摇头,“如果官府真的知道了,那现在肯定已经布好了陷阱等着咱们往里跳。贸然行动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“可是刘掌柜……”后生眼圈红了,“刘掌柜对咱们有恩啊。去年我娘病重,没钱抓药,是刘掌柜赊了半年的米给我家,还悄悄塞了五两银子。沈大哥,咱们不能不救他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