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振邦关上门,带着那人进了堂屋,重新点亮油灯。
沈砚之再次凑到窗缝前。
这次,他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,四十来岁,面容清癯,留着两撇胡子,眼睛很亮,透着一股精明。
“程统领,久等了。”来人拱手,声音尖细,带着明显的京腔。
“钱先生请坐。”程振邦指了指椅子,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
“带来了。”钱先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桌上,“这是袁大人给您的亲笔信,还有……您要的东西。”
袁大人?
沈砚之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
袁大人……袁世凯?那个刚刚被清廷重新启用,率领北洋军南下镇压革命的新任内阁总理大臣?
程振邦和袁世凯有联系?
程振邦拿起信封,拆开,抽出信纸。他看得很仔细,眉头时而紧锁,时而舒展。看完后,他把信纸凑到灯焰上,点燃。
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面无表情。
“袁大人的意思,我明白了。”程振邦看着信纸烧成灰烬,“但山海关的情况,比想象中复杂。沈砚之不是一般人,他在本地根基很深,手下那三千乡勇,也都是死士。想动他,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袁大人知道您的难处。”钱先生微笑道,“所以特意让在下带来了一份‘礼物’。”
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。
盒子里,是厚厚一叠银票。
“这是十万两,汇丰银行的票子,全国通兑。”钱先生说,“只要程统领能控制住山海关,不让革命党北上,袁大人保证,事成之后,您就是山海关总兵,加提督衔,赏双眼花翎。”
程振邦盯着那叠银票,眼神闪烁。
窗外的沈砚之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如果程振邦接下这钱,那他就必须立刻动手——趁程振邦还没察觉,先发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