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最后说,“总有一天,能赢。”
远处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照在城楼上,照在两个年轻人身上。山海关的轮廓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每一块城砖,每一个垛口,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。
沈砚之忽然想起小时候,父亲带着他爬上这城楼,指着远处说:“砚之,你看,这就是山海关。从这里往北,是关外。从这里往南,是关内。这道关,守了三百年了。守住了,天下太平。守不住,天下大乱。”
那时候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说这些。现在他明白了。
“振邦,”他忽然说,“我想给我爹上炷香。”
程振邦点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沈砚之转身往城楼下走。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海关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“等着,”沈砚之轻轻说,“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六
沈家老宅在城南,是一座三进的老院子。沈砚之到家的时候,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。有街坊邻居,有远房亲戚,有闻讯赶来看热闹的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,站在角落里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练家子。
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母亲还病着,妻子还年轻,家里没个男人撑着,万一出点什么事……
他快步穿过人群,直奔后院。
后院的厢房里,母亲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妻子坐在床边,正给她喂药。看见沈砚之进来,妻子的手抖了一下,药洒了几滴在被子上。
“砚之……”母亲睁开眼睛,看见儿子,眼眶一下子红了,“你可算回来了……听说你……听说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沈砚之走到床边,握住母亲的手。那只手干瘦得只剩下骨头,握在手里轻飘飘的,像一捆干柴。
“娘,没事。”沈砚之说,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母亲握着他的手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:“你爹走的时候就说过,让你别走他的老路……你怎么就不听呢……”
沈砚之低下头,不说话。
妻子站在一旁,端着药碗,低着头,也不说话。但沈砚之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正落在自己身上,又热又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