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之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关内方向。
那里,是南下的路。
通往天津,通往保定,通往——金陵。
程振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你想放弃山海关?”
沈砚之点点头。
“不是放弃。是战略转移。”
“转移?”程振邦的声音高了起来,“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!三千乡勇,死了二百多人,就换来这么个结果?”
沈砚之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振邦,咱们起义是为了什么?”
程振邦一愣。
“为了什么?为了推翻满清,建立共和!”
“对。”沈砚之说,“不是为了占一座关城。山海关再重要,它也只是个城。咱们真正的战场,在南方。武昌已经光复,各省纷纷独立,孙中山先生正在组建临时政府。咱们守在这儿,最多牵制两万清军。咱们南下,可以接应更多起义部队,可以为革命军争取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算过这笔账吗?”
程振邦沉默了。
雪还在下,落在两人肩上、帽子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。
过了很久,程振邦才开口。
“砚之,你爹当年守山海关的时候,想过撤吗?”
沈砚之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“他守了七天。”程振邦说,“七天后,城破了。他带着残兵突围,身上中了三枪,硬是把你背了出来。他要是想过撤,也许能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