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嗖嗖地飞过来,打在石头上,迸出一串串火星。
沈砚之躲在石头后面,冷静地装弹、瞄准、射击。
一枪,倒一个。
再一枪,又倒一个。
他当兵二十年,枪法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,一百步内弹无虚发。
打了十几枪,山下的火力忽然弱了。
沈砚之探出头去看——清军退下去了。
“停火!”他喊道,“省着子弹!”
枪声停了。
山腰上一片狼藉,躺着十几具清军的尸体,雪地被染红了一大片。
“统领,他们撤了?”有人问。
沈砚之摇摇头。
“不会。他们只是在等天亮。”
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山脊上,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。
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风也小了。山顶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沈砚之靠着石头,闭上眼睛。
他很累。
从昨天到现在,走了整整一天一夜,没合过眼,没吃一口东西。肚子里咕咕叫,嘴里干得发苦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——出发前孙村长塞给他的,说是自家做的杂面饼。
他把饼掰成五十份,一人一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