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沈砚之只有十二岁。
程振邦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爹是个英雄。”
沈砚之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英雄。
这两个字,他从小听到大。可英雄的结局,是连尸骨都找不到。
“咱们能守住吗?”他忽然问。
程振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不知道。”
沈砚之转过头,看着他。
程振邦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只知道,如果守不住,咱们就死在这儿。三千人,死在这儿,让后人记住,有这么一群人,曾经为这个国家流过血。”
沈砚之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释然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老程,你比我想象的要硬。”
程振邦也笑了。
“硬不硬的,到这份上了,谁还顾得上那个。”
两个人并肩站在城墙上,看着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暮色四合,关城笼罩在灰蒙蒙的夜色里。
——
当晚,沈砚之召集所有将领开会。
临时指挥部设在关城内的关帝庙里。庙不大,挤了二十多个人,有穿长衫的秀才,有扛锄头的庄稼汉,有从新军里跑出来的士兵,还有几个剃了头的和尚——那是山上寺庙里的武僧,听说起义军占了关城,主动下山来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