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砚之,要不今天先撤?”程振邦说,“从长计议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,仰头看了看天。月黑风高,正是夜探的好时候,但风险也大。万一被发现,不仅他们四个跑不了,还会惊动清军,起义计划可能前功尽弃。
“小武,”他看向李小武,“你听听,巡逻队过来还有多久?”
李小武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地面,仔细听了一会儿,抬起头:“一队刚过去,下一队过来,大概……两百个数。”
两百个数,大概三分钟。
沈砚之心里有了计较:“铁柱,你再上去一趟,看清楚军火库院墙东北角,有没有缺口,或者树,或者能借力的地方。小武,你继续听动静。振邦,咱们绕到前面去看看正门的情况。”
“太冒险了!”程振邦拉住他。
“只看一眼,不进营地。”沈砚之说,“老张头说,军火是从正门运进去的,我想看看正门的守卫情况,还有运输的痕迹。这对我们以后动手有用。”
程振邦知道沈砚之的脾气,一旦决定了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他叹了口气:“我跟你去。”
两人贴着墙根,小心翼翼地向正门方向摸去。西大营正门朝南,对着官道,门前有一片开阔地,夜里挂着两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晕下,能看见四个持枪的卫兵,像木桩一样立在门两侧。
沈砚之和程振邦躲在五十步外的一个土坡后面,借着荒草的掩护,仔细观察。正门是两扇包铁的木门,很厚实,门楼上也有哨兵。门前的地面有明显的车辙印,是新压出来的,很深,说明运送的东西很重。
“你看,”沈砚之指着门楼,“上面那挺枪,像是马克沁。”
程振邦眯着眼看了看,门楼阴影里,确实架着一挺重机枪,枪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他的心沉了沉。马克沁重机枪,这玩意儿火力猛,射程远,真要强攻,得死多少人?
“清军这是下了血本了。”程振邦低声说。
“说明这批军火不简单。”沈砚之的眼神更沉了。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批普通的步枪,现在看来,恐怕还有重武器。如果真是这样,那这批军火,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,或者,毁掉。
两人正看着,突然,正门开了。
一辆马车从里面驶出来,车上堆着些麻袋,不知道装的什么。赶车的是个清兵,打着哈欠,慢悠悠地往外走。门卫检查了一下,就放行了。
马车沿着官道往城里走,方向是城南。
沈砚之心里一动。城南是市集,这大半夜的,运什么东西去市集?
“跟上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太危险了,万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