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”沈砚之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,“况且,我有我的办法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质徽章,上面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。
“这是?”
“这是当年在山海关起义时,阵亡将士留下的。”沈砚之摩挲着徽章上的纹路,“我带着它,就像带着几千兄弟的英魂。无论走到哪里,他们都在看着我。”
程振邦看着那枚徽章,眼眶微微发红。他跟随沈砚之多年,深知这枚徽章的分量。那不仅仅是一个信物,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。
“好吧。”程振邦收起情绪,恢复了冷静,“我走之后,你在日本还有什么要交代的?”
“有两件事。”沈砚之说,“第一,帮我照顾好家人。我走之后,家里恐怕会遭到袁世凯的报复。我已经安排他们去了天津租界,但你还是要派人暗中保护。”
“放心,我亲自去办。”
“第二,”沈砚之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,“如果我回不来,或者被捕了,你就接替我的位置。记住,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把反袁的大旗扛下去。直到袁世凯倒台,直到共和真正实现。”
程振邦沉默了。他看着沈砚之那双坚毅如铁的眼睛,知道这不是客套话,而是生死托付。
“砚之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沈砚之打断了他,拿起桌上的煎茶,倒了两杯,“来,喝完这杯茶,我们就是异国陌路,生死不知的战友了。”
两人举杯,一饮而尽。
茶很苦,苦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老板娘惊慌失措的喊叫声:“先生!不好了!警察!警察来了!”
沈砚之和程振邦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暴露了?”程振邦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。
“不像。”沈砚之冷静地判断,“如果是袁世凯的人,不会这么大张旗鼓。可能是日本警方例行检查,或者是别的麻烦。”
话音未落,拉门已经被粗暴地拉开。
几个穿着制服的日本警察闯了进来,为首的是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中年警官,手里拿着一张照片,厉声喝道:“谁是沈砚之?”
沈砚之缓缓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:“我就是。有什么事吗,警官先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