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枪声清脆,划破长空。
三根绳索应声而断,那面猩红的“汉”字大旗,在晨风中轰然展开,猎猎作响,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,遮蔽了半边天际!
“护国军万岁!”
“打倒袁世凯!”
“共和万岁!”
台下,蔡锷的嫡系部队率先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。紧接着,围观的数千昆明百姓也被这宏大的场面感染,激动地挥舞着手臂,呐喊声响彻云霄,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海啸,冲击着五华山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这万众欢腾的时刻,沈砚之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他的目光如同鹰隼,再次扫过刚才刺客藏身的那片区域。
人群已经开始混乱,大家都在欢呼,都在跳跃。但在那片混乱的边缘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、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,正逆着人流,悄无声息地向山下走去。他的步伐很快,却很稳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刚才的枪击和欢呼都与他毫无关系。
沈砚之眯起眼睛。这个人,他见过。在来云南的路上,在昆明的几次宴会上,甚至在昨天唐继尧的督军署里,他都曾远远地瞥见过这个人的身影。他总是站在角落里,像个影子。
他是谁?
沈砚之心中警铃大作。刚才那个开枪的刺客,虽然被解决了,但这个灰衣人,显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。他能在如此严密的监视下,指挥刺杀行动,还能在事发后全身而退,绝非等闲之辈。
更重要的是,沈砚之注意到,在灰衣人经过唐继尧的卫队时,唐继尧身边的一个副官,似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原来如此。
这颗钉子,不是藏在唐继尧的眼皮子底下,而是直接钉在了唐继尧的心窝子里!
袁世凯的手段,果然狠辣。他不仅要杀蔡锷,更要在云南内部制造猜忌和分裂。如果沈砚之刚才那一刀杀的是一个普通的刺客,那还好说。可现在,这个灰衣人的存在,意味着云南内部,比想象中还要脏,还要乱。
“沈将军。”蔡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沈砚之回过神来,发现蔡锷正微笑着看着他,手里拿着一杯酒。
“今日首义成功,第一杯酒,当敬沈将军神勇救驾之功!”蔡锷将酒杯递了过来。
沈砚之连忙双手接过:“将军折煞属下了,此乃属下本分之事。”
他一饮而尽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了下去,却无法驱散他心头那抹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