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,缓缓地闭上了。
“团座!!”
“团座!!”
残存的弟兄们,围拢过来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赵铁柱颤抖着伸出手,探了探沈砚之的鼻息。
当感觉到那丝微弱但依然存在的呼吸时,他猛地松了一口气,眼泪再次夺眶而出。
“团座还活着!快!快叫卫生员!!”
……
当沈砚之再次睁开眼睛时,他感觉到,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地方。
空气中,没有了硝烟和血腥味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草药和柴火的气息。
他努力地转过头,看向四周。
这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。屋顶上,有一个破洞,几缕阳光,正从那个破洞里照进来,在泥土地上投下了一道明亮的光柱。
“团座,你醒了?!”
一个惊喜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。
沈砚之转过头,看到了赵铁柱那张满是泥污、却写满了关切的脸。
“我……这是……在哪里?”沈砚之的声音,沙哑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团座,我们在永宁河畔的游击队驻地。”赵铁柱激动地说道,“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。卫生员说,您失血过多,再晚一点……”
赵铁柱没有说下去。他不敢想象,如果沈砚之真的出了什么意外,他该怎么去面对那些在纳溪残垒上死去的弟兄们。
沈砚之缓缓地环顾四周。
他看到,在这间简陋的茅草屋里,挤满了人。
有穿着游击队服装的矿工和农民,有穿着护国军军装的士兵,还有几个穿着长衫、戴着圆框眼镜的知识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