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永却黑了面庞。
他这县学头名,并不比州学头名的李燮差,事实上延州城内将他们合称二李,两人一直平分秋色。
但李燮的咏春从开篇格局便把他比了下去,技法更不必说。
一个是桃腮柳眼只比美人容貌,另一个却是桃花裁云霞作衣,细柳梳碎星。
更绝的还是意境。
莺不仅织缎,还能牵引漫天云锦,蝶不独叩雨露,还能与山川灵秀定下春之契盟。
相比前诗,后者跳出庭院花草,延至山河天地,更为开阔大气。
延州城内最出色的两名才子斗诗,旁人根本插不上话,只看李永能否作出一首更绝的夏诗扳回一城,却把要针对的张泰安给忘了。
张泰安夹了一筷子鳖肉,不禁纳闷。
让你咏春,不是让你发春,在座的全是男人,这又是烟霞缎又是雨露盟的,是看上哪个侍酒的婢女了,亦或是鳖肉吃多了火气旺盛?
还有李燮,怎么和李永翻了脸?
可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仍不改其乐的是亚圣颜回,绝非他张泰安,他从来都是野心勃勃,不甘寂寞之人。
二李之诗,足称上品,他要凭自身才学强压一头虽是不难,但......
张泰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,送下鳖肉。
鸾凤不鸣则已,鸣,势必要惊人。
今日全城士子皆在,正是踩着两位才子的脑袋,扬名立万之际。
“两位李兄的咏春果然精妙,辞藻绮丽,喻象奇绝,灵动逼人,一读便觉满城春色尽奔眼底。”
张泰安一口开,顿时吸引了满堂士子看傻子一样的目光。
这话还用你说,在场除了景立,哪个不知二李诗文的精妙,人家两大才子别苗头,你一个过气神童,不感谢菩萨躲过一劫,反引人注意,脑袋被驴踢了?
李燮、李永还在用视线较劲,看也没看张泰安一眼。
张靖之却心头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