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既是醒了,何不与我挑开盖头,共饮合卺酒。”
张泰安本就憋着一腔郁气,闻言沉声回道。
“小娘子端的冒昧,我连你姓甚名谁尚且不知,怎称得上你的夫君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依旧是那道嗓音,只是温婉尽数褪去,平添几分高亢与桀骜。
张泰安不由一声冷笑,心道。
终究装不下去了。
女子听见笑声,自知伪装难继,一把掀开盖头,三步并作两步逼上前来,粉面凝霜,柳眉倒竖。
“不知我姓甚名谁?既然如此,你缘何赴我家招亲会,还同我二叔立下婚书?!”
张泰安头脑余晕未消,这女子身形只比他略矮半头,陡然近身相逼,令他视线微晃。
抬眼端详,但见这小娘子冰肌藏玉骨,月样容仪俏,柳眉横远岫,檀口破樱唇。
本已是九成绝色,淡淡薄妆又衬得她容颜愈发清丽,眉宇间萦绕一缕英气,令人一见难忘。
可他心神震动,并非沉迷美色,而是捕捉到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。
“你莫非姓景?”
女子并不答话,自身后取出一卷文书,径直掷来。
张泰安伸手接住,展开一看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这不单单是一纸婚书,竟是他自愿入赘为婿的契文!
最下面还有他醉酒之下用飞白写出的大名以及生辰八字。
女方那边却是三个娟秀小字——景思媛。
霎那间,茶楼听过的唱腔蓦然回响在张泰安脑海。
突入烽烟,为收亲骨,惊西虏,甲马扬威,莫笑裙钗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