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
他低头抿了一口羊汤,压下翻涌的心绪,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禁军层层封锁的李家宅院。
这样一来吴凡派兵入城,怕也只打着替李家撑腰,落井下石的念头,一切也都说得通了。
手里有了关键的破局证据,自然不必再靠把水搅浑这个下策,被动应对。
张泰安双指轻轻敲打腿侧,暗自权衡利弊。
贸然拿出铁证,看似解围,实则落了下乘。
景家世宦,李永不过一措大,身份天差地别,就算洗尽罪名,坊间百姓怕也只会认为官官相护,权贵欺民。
且李燮等人喊出了毒杀士子的口号,堪称直接挑战大梁立国之本,陕北官场必然要奏报东京,文官们既没捞得好处,还惹上一身骚,难免对景家产生怨恨。
想要破局,便不能只求无罪,最好是委屈下景二叔,让他......
“你还坐着干什么?!”
景思媛不知道李永怎么死的,她只知道老妪的话可以证明李永之死和她家没关系,急着回去告诉二叔,见张泰安坐在那里发呆,差点没把桌子掀了。
然而她这一没忍住,放高了音量,却引起了李家门前,赵虎等军兵的注意。
赵虎朝食摊内打量片刻,眼前忽然一亮,对手下兵丁吩咐几句,带人走了过来。
“这不是景家侄女,怎穿得如此寒酸,还跑来了永和坊?”
景思媛心下一惊,没料到被赵虎认了出来,愤愤瞪了张泰安一眼。
让走不走,现在好了,被赵虎这贼厮在李家门前撞上,就是有口也难辩了。
赵虎目光游离,肆无忌惮打量着景思媛,他身后的兵丁更是交头接耳,故意说些下流的粗话让景思媛听到。
景思媛何曾受过这等委屈,一双粉拳攥得噼啪作响,却不敢发作。
一来她乔装出现在永和坊本就解释不清,二来她在西北偌大个名头,却终究没有个官身,而赵虎却是实打实的从八品武官。
以民殴官,在大梁可是重罪。
放到平常景思媛或许不会在乎,可眼下又岂是寻常光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