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泰安皱起眉头。
从他回家换衣服,再到此刻,将将过去半个多时辰,吴凡竟然不在,赵虎也没被提来,着实出乎他的预料。
张泰安正欲向李燮询问,内外衙役忽齐声高喝,声浪回荡靖边堂。
“肃——静——!”
屏风之后脚步声响,王诗中缓步登堂。
他头戴展脚幞头,绯色公服垂落,玉带缠腰,金鱼袋悬于身侧。
随行八名亲卫身披札甲,佩刀肃立。
掌印典吏、随行幕宾分列左右。
王诗中行至高台公座前站定,不怒自威。
堂内众官等王通判归班立定后,齐齐起身行礼。
“下官等拜见巡抚相公。”
堂上礼毕,堂外一众士子随之深深躬身。
“学生等拜见巡抚相公。”
张泰安俯身之前,目光飞快扫过高台,打量这位执掌陕北的封疆重臣。
王诗中年过四旬,面肤白净,身形清癯,颔下蓄着时下士林盛行的山羊须。
落座之际,一名亲兵上前,细心为帅椅铺上一方坐垫,色泽似金非金,绒光温润。
他连忙敛去视线,垂下眼皮,掩住眸中翻涌的炽热野心。
华屋金狨座,雕鞍驷马车。
此物正是狨座,以山中金丝狨之毛编织而成。
但凡拥有一方狨座,便是大梁顶层权势的象征,普天之下,能压过这份尊荣的,唯有宰执方可使用的清凉伞。
王诗中坐下之后并未急着说话,目光先在景立身上打了个转,而后转向堂外躬身未起的张泰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