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通判没了刚才的风轻云淡,两条浓眉时上时下,看向张泰安的眼神,几乎能杀人。
“吴凡即使贪墨,他又岂会聚兵谋叛逆,粮食不都是......”
说到这里,王通判忽然醒悟。
吴凡贪墨的万千军粮究竟流向何处,恐怕天底下,没人比张泰安这个将门女婿更加清楚。
党项一族逐水草而居,以游牧为生,不谙耕种之术,又常年兴兵征战,境内粮荒远比陕北更为严峻。
可他们手握青白盐池,独步天下的冷锻技艺更是冠绝诸国。
党项青白盐、冷锻瘊子甲、精铸长弓,百炼利剑,皆是天下难求的紧俏货。
更关键的是,大梁无产马之地,一匹良马市价动辄数百贯,且有价无市。
将门走私牟利,向来都是以粮食为主,暗中换取党项的盐铁、甲兵、战马,他不信景家的商队没这么干。
张泰安发此诛心之问,竟是要他亲口说出吴凡是在走私?!
张泰安抛去谦逊,一双剑眉高高挑起,犹如两柄利刃,择人而刺。
“通判这话我就不懂了,吴凡贪墨如此多的粮草,既不曾发卖,通判又说他不可能聚兵谋叛,那他要这些粮草,意欲何为?”
王通判脸庞憋得通红,嗫喏半晌,实在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
边将走私这个惊天黑幕,不仅不能由他的嘴说出来,哪怕只是在陕北曝出,从王诗中以降,都不知要掉多少官帽。
张泰安却步步紧逼。
“通判莫非有什么顾虑?延州以北多有逃入山区的军民,吴凡调任已逾三年,天知道他招募了多少死士。
如今巡抚相公开始清查军屯,在下又窥破了他的假账,若是不及早将其控制,泰安唯恐深查下去,他会铤而走险。”
王通判被他冠冕堂皇的语气,恶心到不行,生硬回道。
“吴凡必不可能叛乱。”
同时暗暗警告张泰安。
“武夫粗鄙,不识大义,目光短浅,说吴凡贪腐我信,说他聚兵叛乱....呵呵,三郎以为能瞒过巡抚相公,不要到时大家都不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