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思媛见状,焦急无比,催促道。
“小娘子可是累了?还请再撑片刻,只消将这块肉团取出。”
穆云昭紧盯创口深处,以及那带有锈迹的箭簇,眉头深锁。
“箭簇倒是好处理,只是你夫君创口周遭,血肉已然泛出乌紫,分明是箭毒侵入肌理。
我听闻军中遭此伤者,十之八九会在拔镞数日之后高热殒命,就算侥幸撑过鬼门关,日后也会常年受箭创反复折磨,寿元当有折损。”
穆云昭说得这些,景思媛何尝不知,只是眼下还是要先取箭才行,正要再催,不想穆云昭犹豫道。
“我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个偏方,说是中外毒者,若没超过半个时辰,可以尝试将毒血允出,你.......”
“竟有此等说法?”
景思媛大喜过望,不等穆云昭说完,当即取来热水漱了口。
“小娘子尽可拔箭,思媛自当为三郎允毒。”
穆云昭错愕在原地。
她先前闭口不提这个法子,正是担心景思媛不肯应允。
先不论张泰安受伤部位何等尴尬,也不提寻常女子难以承受创口的腥臭污血,单说世人固有认知。
毒血入口,即便事后尽数吐出,自身也难免受毒素侵害。
景思媛甘愿让出正妻名分是一回事,敢不敢以口吸出毒血,却是另一重考验。
穆家藏书颇丰,穆云昭自典籍之中读过无数故事,多少人能够做到贫富不相疑,危难之际却做不到生死与共。
一时间穆云昭对景思媛恶感尽去,反倒羡慕起了张泰安。
有妻如此,夫复何求。
她不再犹豫,点头道。
“我即刻动手取箭,景娘子做好准备,待箭镞剥离,污血涌腾之际,你需立刻俯身,尽力将创口内淤积的毒血吸出。”
景思媛没有半分迟疑,眉宇间反倒漾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