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家舅舅放下手中案卷。
“流内铨的身言书判四试,本就是走个定式流程,从来都是重身言,轻书判。”
“四方选人入京铨选,大多只是走个过场,身形端正、谈吐得体、无疾无过,便可稳稳过关,所谓书试、判试,向来都是敷衍公事的套路考题,出些浅显经义,常规案例,随便作答便可及格,极少刁难世人。”
他看向张泰安,万分疑惑。
“像今日这般,弃常规考题不用,专出世间冷僻古注,工程算学,无解悬案,老夫在京数十年,从未见过这般铨试。”
张泰安闻言一震,眉宇间满是诧异。
果然如此。
若非自己博览古籍,通晓后世数理,换做任何一个寻常科举士子,今日必定折戟当场。
即便身负天子特旨,也会被硬生生卡在铨试一关,落个才疏学浅,不堪任用的定论。
回想今日种种,他实在想不明白流内铨为何如此针对他。
莫非是因为自己乃王诗中举荐的缘故?
他正凝神思索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环之声。
苏家舅舅连忙起身开门,只见门外立着一名青衣家丁。
衣饰整洁,气度不俗,不似市井仆役,反倒透着官府差人的规整肃穆。
家丁躬身行礼,语态恭敬。
“在下乃是军器监郑监判家人,奉我家郎主之命,特来拜见张、苏二位郎君。”
言罢,双手奉上一封烫金请帖。
苏文渊接过请帖,转手递到张泰安手中。
张泰安展开帖页,纸面素雅,字迹飘逸,一笔翰墨潇洒遒劲,俨然书法名家才有的功力。
帖中言辞简练清雅,正是判军器监郑浩亲笔所邀,备下薄宴于东京头等名楼,状元楼,专诚宴请张泰安与苏文渊,叙谈雅论,共赏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