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间三楼雅阁宽敞开阔,四面皆是雕花槛窗,推开便能俯瞰御街车马灯火。
地面铺着厚软的波斯贡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。
厅堂正中摆一张宽大的乌木大宴桌,桌面光洁如镜,摆满了各色盘盏。
鎏金酒壶,白玉酒杯错落排布,碟盘之内珍馐罗列。
水晶盘盛着晶莹的江南鲜果,蜜渍梅李、鲜切菱藕、葡萄荔枝鲜亮诱人。
银盘托着炙烤的鹿脯、熏鹅、鱼鲙,还有一道道精工烹制的河海鲜味,热气袅袅,香气漫溢。
旁边另设小几,摆着各色精致的糖糕、花饵、酥点。
雅间一侧,两名乐伎端坐,方才的丝竹声便出自她们手中的琵琶与玉箫,见新人入内,便停下了演奏,垂首静立。
角落还有两名盛装歌女,方才正是她们笑语娇嗔,此刻敛了神色,静静侍立一旁。
郑浩伸手引张泰安、苏文渊落坐,指着身侧二人一一介绍。
“此乃大理寺评事,舒尧卿。”
“这位则是尧卿胞弟,太常寺太祝舒舜卿。”
听到舒尧卿和舒舜卿兄弟二人的名字,本来已快落座的苏文渊,腾地一下弹起。
他本来就是个榔糠身材,大起大落之下,活像条砧板上扑腾的肥鱼。
大胡子的舒尧卿见状,指着苏文渊哈哈大笑。
“君这身子,风波一动便颠摇,莫不是腹中才学太少,全拿肥肉充了皮囊?怪不得能作出野岭昏云遮四野,寒风吹得枯枝斜,哈哈哈。”
苏文渊非但不已为辱,反而摸着脑袋,拱手奉承道。
“能得舒评事一语,苏某不虚此生矣。”
做东的郑浩不动声色瞥了老友一眼,默默摇头。
这舒尧卿习惯了恃才凌人,又是不羁放荡的性格,最是嘴巴不饶人,喜欢戏虐他人。
但今日身为主陪,苏文渊又是他郑浩邀请来的客人,几人还未见礼,便出此言,着实亏了待客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