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将在外,军令有所不受。
至于党项会不会来犯,又或王诗中来次栽赃嫁祸?
齐彦完全不担心。
党项小国尔,每年夏秋若不劫掠大周,到了春冬牲畜掉膘的季节,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民众,每年秋掠是必不可少的项目。
一旁的末相夏宾,原本踏出半步的脚,此刻也硬生生停住了脚步,眉头微蹙,默然归位。
无他,王申此策滴水不漏,无懈可击。
赞,则无过无功,驳,则是阻陛下爱才,误边地实务,乱朝堂平衡。
无论如何辩驳,最终落得的都是沽名守旧,不顾国事的骂名。
齐彦见状,终于缓缓出班,执笏躬身。
“臣附王相所奏。”
他这一附和,等于东府两大核心宰相同声相应。
方正脸色一阵青白交替,纵然满心不甘,却再无辩驳的底气。
他可以质疑白身任事,可以反对破格越制,却无法否定铨试上中奇才,专理屯田固本的万全之策。
御帘之内,天子静静听完所有争辩,指尖轻叩御案的动作缓缓停下,沉默片刻,终于出声,温和却不容置疑。
“准。”
一字落定,满殿皆静。
“张泰安铨试上等,才具过人,特授登仕郎,从九品散阶,赴延州幕府,参议营田水利,粮草储积诸事,不隶兵籍,不预战守,专司屯田固本。”
“王诗中绥德复土之请,暂且搁置,严诫延州边军,固守疆界,不得妄自出兵。擅启边衅,待军屯有成,粮草丰足,边备稳固,再议后事。”
通事舍人高声传唱圣谕,声浪层层滚过丹墀,传遍整座大庆殿。
至此,这场牵动西北边局、搅动朝堂派系、关乎规制破格的大朝纷争,尘埃落定。
辽国、党项使节面色彻底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