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望向西北连绵云天,轻声叹道。
“西北战火将起,看似是陕北一地的纷争,实则要牵动我巴蜀全境。”
舒家兄弟出身蜀中眉县,自幼长于巴蜀山水,深知地缘利弊。
蜀地坐拥天府之国的沃土良田,自古便是中原王朝西北战事的后勤根基。
西北但凡兴兵备战,粮草,布帛,铁器,民夫的大半供给,皆要仰仗巴蜀输送。
千年以来,秦扫六国,汉定边疆,历代固本拓边,皆是以蜀地粮秣滋养西北战局,大梁百年守边,亦是沿袭此例。
舒舜卿面色凝重,接过兄长话头,语气满是忧虑。
“不止粮草负担,我蜀地西接吐谷浑诸部,吐谷浑与党项时战时合,纠缠不休,一旦西北开战,党项势必四处勾连借力,战火极易蔓延,祸及巴蜀边境。
届时蜀地既要竭尽物力供应前线,又要整兵守御本土,内外承压,百姓恐又要遭战乱之苦。”
二人心中复杂难言。
得知西北或将破冰,主动拓边,一扫百年畏战颓势,身为大梁士子,二人心中自有振奋欣喜。
可念及家乡将背负沉重后勤压力,甚至卷入战火,民生受累,又满心抑郁不安。
一旁的郑浩闻言,淡淡一笑。
“你二人只看到眼下征役繁重,战火临边的弊处,却未看清百年大局,万世之利。”
他抬手指向西北天际。
“今日国朝屡屡被动守御,疲于应付,耗巨资养边军,输粮草,蜀地岁岁输供,却换不来边境安稳,这才是无尽消耗,白白受累,唯有彻底击溃党项,收复灵武故地,斩断蕃部联动之势,才能永绝西疆隐患。”
“灵武既复,河西可通,届时断绝百年的丝路重开,关陇,河西荒地复垦,商旅往来不绝,商贸通达四海,昔日前隋陇右富户连绵,阡陌相接的盛景,便可重现于世。”
郑浩眼神陡然锐利,看向北方。
“到那时,西北自给自足,无需年年耗竭蜀地财粮补贴,巴蜀远离战火,安居无扰,坐拥商贸红利,方能真正坐稳天府之国的安稳富庶。”
“更关键的是,河西、灵武水草丰美,自古产马,我大梁百年崇文抑武,缺马少骑,故而屡遭辽夏压制,北伐屡败,被动挨打,一旦收复河西灵武,便可坐拥天然马场,大肆蓄养战马,操练精锐骑兵。”
他语气愈发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