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时日,巡抚衙门早已盯上了这门外创神药。
西北开战在即,王诗中日夜统筹备战。
兵甲锻造,士卒操练,关隘修缮,粮草囤积皆有进展,唯独缺少医生不说,治疗伤患的药品也极为紧缺。
诸如龙骨、麻黄、甘草、芎?、大黄、槟榔等药草,大多需从南方转运而来。
历年囤积的药品,因西北久无大战,被库房贪墨一批,过期发霉一批,剩下的却不足以支撑一场大战。
外行打仗,看士气,看甲械,看操练,看排兵布阵,看将领能力。
内行打仗,自始至终却只看一桩。
后勤!
粮草能否续接,兵械能否供给,辎重能否周转,便是大军胜负存亡的根本。
如今西北战云密布,党项磨刀霍霍,大战一触即发,这等能救命的独门药术,绝不能拘于小小私坊之中。
王诗中合上瓷罐盖子,神色褪去温和,多了几分巡抚重臣的威严。
他今日亲至作坊,本意便是逼景家交出完整的碘酒秘方,由衙门接管。
官督民办,扩地量产,尽可能供应陕北全军,由官府掌握这等疗伤圣品。
视线落于身侧的景立身上,王诗中语气虽然温和,态度却透着不容回避的施压意味。
“景二,大战在即,边军万众将士性命系于一线,你景家凭一己之力造此灵药,功德匪浅,但私坊体量终究有限,产量微薄,于全局而言,不过杯水车薪,不足以供养陕北数万大军。”
“本官意下,景家可将此方献出,由巡抚衙门统筹物料,人力,场地,扩招工匠,大开作坊,全域量产,供给军旅,配发士卒,战事平定之后,朝廷必有褒奖,景家亦可名留青史,荫蔽后人。”
王诗中看似在和景立商量,实则以他的身份说出这话,无异于最后通牒。
公权在前,军情为重,景立一介游击将军,哪敢违抗一省巡抚,唯有乖乖献方听命,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。
景立闻言心中了然,却不慌不忙,面上依旧恭谨谦和,暗中却冷笑一声。
侄女婿离开前,早料到这么一天。
“巡抚相公体恤将士,心怀军旅,末将万分敬佩,这制碘的草木甄选,蒸煮沉淀之法,并非隐秘,若是朝廷军务所需,末将即刻便可奉上,绝不敢藏私误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