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刘斌骄狂偏执的性子,非但不会整军戒备,反倒会更加松懈,大肆收纳降人,以此彰显自身威望,对抗朝堂制衡。
韩、王二人闻言,满心焦灼却束手无策。
边将拥兵,上下离心,衙司有权难施,有令难行。
更关键的是,陕北虽已聚集了兵甲,奈何后勤粮秣还没到位。
这也是大梁异论相搅,大小相制带来的恶果。
巡抚有军政大权,唯独没有财权。
转运司才是手握大军粮秣的关键衙门,王诗中能调兵,可支撑大军的粮草却要与转运司走书面流程。
这等局面下,万一嵬名元昊真的带着铁鹞子来个先下手为强,陕北就是有二十万大军,也回天乏力。
眼看危局将近,麾下将领自负轻敌,深陷敌计,己方却束手无策,寻常主官早已慌乱失措,乱了方寸。
可王诗中久经宦海,城府深沉,手段老练,转瞬便谋出破局之法。
他驻足定步,眼神锐利如炬,沉声道。
“即刻备文,子谟你来拟写急疏,六百里加急递传东京!”
“疏中详述党项铁鹞子异动,西征假象,金明寨诈降乱象,不责刘斌骄纵之过,只言边情诡谲,烽烟将至,恳请天子下严旨,敕令刘斌即刻清核降众,严守寨防,整军戒备,不得懈怠!”
这便是老臣手段。
延州衙司的军令,刘斌可以无视,但中枢圣旨,天子严敕,身为大梁在册边将,朝廷封赏藩首的刘斌,绝不敢公然违抗。
与此同时,王诗中继续沉声发令。
“再传两道密令。”
“其一,命横山沿线所有小寨,堡墩,即刻收紧守备,昼夜轮值探哨,密切注视金明河谷动静,一旦有铁骑异动,烽烟四起,即刻举烽传警,全线戒备。”
“其二,暗中调延州精锐牙军,屯于金明寨后侧隐秘要道,不张扬,不驰援,不惊动刘斌,只做后手预备。
若刘斌侥幸警醒,守住寨防,便按兵不动,若其固执轻敌,兵败寨破,我军即刻上前堵截,挡住党项铁骑南下通路,护住延州根本!”
这番布置攻守兼备,既借皇权制衡骄兵,又留后手兜底战局,可谓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