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掂箭时都要小心,入手沉甸甸的,铁叶边缘打磨得锋利,不小心蹭一下便能拉出一道血口。
便是弩箭没有射中,单是擦过就能要人性命。
不过真正让人记住床子弩的,是它发射时的声音。
机牙扣上弩弦的那一下,不是寻常弓弦发出的嗡鸣,而是闷雷般的轰响。
声音从弩床深处炸开,像有人在地底擂一面巨鼓,能震得城墙垛口的浮土簌簌落下。
箭矢离弦的瞬间,能把弩床震得向后猛退一尺,四足在夯土上犁出四道浅沟,绞盘上的麻绳骤然弹直,啪地一声脆响,绷断了两股。
那支一枪三剑箭平飞出去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笔直的灰线,箭尾的三片铁翎在风中发出呜呜的低鸣,像三柄飞剑同时劈开空气。
八牛弩射出的箭,最远能到千步之外。
千步是什么概念?
大约三里地!
虽说这个距离上准头已经谈不上,但床子弩本就不靠准头吃饭。
它往城墙上一架,对面的人看见那三张弓的轮廓,心里便先矮了一截。
除了不能抛射,不能爆炸,这东西比早期的火炮都要夸张。
而守城士卒人人还配发了二石硬弓,拉力强劲,适配高原河谷风力,箭矢为三棱铁头,稳准狠厉。
近守器械更是完备齐备,墙垛内侧堆满滚木,擂石,热油铁罐,拒马枪,铁钩镰,另有大量束柴,火油,金汤,专为焚烧敌军云梯,压制登城敌兵所用。
寨墙外侧挖双层壕沟,沟内暗藏尖木,陷马坑,沟外排布拒马,铁蒺藜,层层设防,看似无人值守,松散懈怠,实则每一处防御点位都暗藏伏兵。
刘斌立在城头望楼,一身鎏鳞软甲松散披身,看似慵懒闲散,眼底却精光凛冽。
布局月余,今日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只是目之所及只见步跋子,不见铁鹞子,这让刘斌存了丝警惕,却也不多。
党项用兵从来都是阴谋诡计为先,他相信铁鹞子就在附近窥探。
刘斌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