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翻到下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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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二月十六日。晴。
胸口里那个东西还在跳动。比昨天更强烈了。我能感觉到它在生长,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用力。
今天去了医院。拍了x光。医生说我胸口有一块阴影,位置在纵隔附近,建议我做进一步检查。我问他那是什么,他说可能是肿瘤,也可能是囊肿,要切片才能确定。
我没有做切片。我知道那不是什么肿瘤。
那是一颗种子。
晚上回来量了体温。三十九度二。但我没有发烧的感觉,反而觉得精神很好,很有力气。以前搬不动的氧气瓶,今天一个人就扛上了三楼。
老婆说我脸色发红,让我早点睡。她不知道,我躺在床上的时候,能在黑暗中看到自己的胸口在发光。隔着被子,一层很淡的橙红色光芒,像炭火在灰烬下面燃烧。
那个人——那个从光里走出来的人——他对我做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他在我身体里种下的东西,正在慢慢取代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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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杰继续翻阅。后面的日记越来越短,字迹越来越潦草。每一天,孙大伟都在记录身体的变化。
体温持续升高。三十九度五。四十度。四十一度。
食欲减退,但对高温食物的渴望增加。开始喝开水,觉得凉水“不够劲“。
皮肤变得干燥,容易开裂,但伤口愈合速度变快了。
夜里开始做梦。总是梦见一片火海,一个巨大的太阳悬在头顶,地面上流淌着岩浆。在梦里,他不是人类,而是一团火焰,可以自由地在岩浆中游泳。
最让林杰心惊的是一月七日那一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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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月七日。阴。
他来找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