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别的线索。
他想起老沈说过的话:“这里有很多层。你在一层。有些人在五层。局长...可能在更深的层。“
老沈还说过,有些人去不该去的地方找不该看的东西。
林杰站起身,走向档案室的深处。他的手掌贴着金属架子滑过,每一个盲盒的棱角都在指尖留下短暂的触感。它们在黑暗中沉默着,像一排排沉睡的墓碑。
在档案室最靠里的位置,他找到了那个旧纸箱。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,但那时候老沈在场,他没有机会仔细查看。纸箱上写着“归档杂物-1990~1993“,上面落满了灰。
他把纸箱搬到桌上,在台灯的光线下打开。
里面是一些废弃的表格、过时的通讯录、几张软盘,还有一本硬壳的登记册。登记册的封面上印着“档案室手工备份-1992-1993“。
林杰翻开登记册。每一页都是手写的借阅记录,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。他快速翻动着页面,纸张在他指尖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在9月17日的那一页,有一道明显的撕痕。那一页被撕掉了一半,剩下的半截纸页上只有上半部分的记录,下半部分完全消失了。撕痕很整齐,不是匆忙撕扯的,是用裁纸刀或者尺子比着撕的。
林杰把台灯拉近,仔细观察那半截纸页。在手写的记录下面,纸张表面有一些淡淡的凹痕。有人在撕掉这页之前,在上面写过什么。笔尖的压力透过纸张,在下面的纸页上留下了痕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铅笔,那是他白天上课时用的普通2b铅笔。他把铅笔侧过来,用笔芯的侧锋轻轻涂抹在那半截纸页的背面。
这是他从刑警队学来的技巧。石墨会填满纸张表面的凹陷,让原本不可见的痕迹显现出来。
一下。两下。五下。
字迹慢慢浮现了。
“1952区|特别调取|局长指令|周“
最后那个字只写了一半,但林杰不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辨认那是谁的签名。
他把铅笔拿开,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。台灯的光照在那半行字迹上,绿莹莹的,恍若从另一个世界透出来的光。
最后接触这份档案的,不是***。不是系统错误。
是周正本人。
林杰合上登记册,把它塞回纸箱。他的动作很快,几乎是粗暴的,如同那个本子烫手。他把纸箱推回原位,关掉台灯,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