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她知道"尽量"是什么意思。意思是,案子来了,他还是会走。意思是,她还是要一个人带着孩子,度过那些漫长的不确定的夜晚。
但她没有抱怨。因为她选择了他。选择了这个带着秘密的男人,选择了这种带着恐惧的生活。
夜深了。小川睡了。苏婉也睡了。
林杰独自坐在客厅里,没有开灯。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带。
他想起盲盒011。那个黑色的金属箱,锁在地下二层的保险柜里。里面有三十七个人的死亡,有一个父亲的遗书,有一个母亲最后的嘱托,有一个金色婴儿的观察记录。
那些东西被封存了,但不会被遗忘。至少不会被他遗忘。
林杰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他站在摇篮边,看着小川的睡脸。儿子的呼吸均匀而平静,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"晚安。"林杰低声说。
他转身,准备离开。但就在那一刻,小川的眼皮动了一下。不是正常的睡眠中的抽动,而是一种更明显的、近乎有意识的动作。
然后,在月光下,林杰看到了一点金色的反光。
在小川的眼睛里。不是瞳孔的颜色,而是一种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光泽,在虹膜的表面一闪而过。
林杰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他凑近,仔细看。但那个光泽已经消失了。小川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的黑色,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。
是幻觉吗?是月光的反射吗?还是……
林杰站在摇篮边,很长时间没有动。
窗外的风吹动了窗帘,月光被遮住,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。在黑暗中,林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快速而沉重。
他想起陈薇说过的话:"风险会高于普通婴儿,但不是必然的。"
他想起方雅的提醒:"长期的压力会影响你的判断力。"
他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什么。也许真的只是幻觉。也许是压力太大,眼睛花了。也许只是月光在儿子眼睛里的正常反射。
但他不确定。
而这个不确定,将会成为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,最深的恐惧和最隐秘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