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杰想了想。"两者都有。"
"比例呢?"
"真实风险占三成。"林杰说,"过度担忧占七成。"
方雅的唇边动了一下,那几乎是一个微笑。"你很诚实。很少有人能这样拆分自己的恐惧。"
她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。然后抬头问:"这两个月,你和儿子的关系有什么变化?"
"我学会抱他了。"林杰说,"换尿布,喂奶,哄他睡觉。"
"感受呢?"
"很笨拙。"林杰说,"刚开始总是出错。尿布贴歪,奶温不对,唱歌走调。"
"现在呢?"
"现在还是出错。"林杰顿了顿,"但我不怕了。"
"不怕什么?"
"不怕出错。"林杰说,"不怕他哭,不怕自己做不好。因为我知道,我在他身边,这就够了。"
方雅又低下头,写了更长的一段。然后她合上笔记本,看着林杰的眼睛。
"林杰,你知道父亲是什么吗?"
"保护者。"
"不。"方雅摇头,"父亲不是保护者。父亲是一个会在孩子面前展示脆弱的人。是一个会犯错、会道歉、会和孩子一起成长的人。"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林杰。
"你在这起案件中经历了很深层的心理冲击。你看到了一个母亲失去孩子,一个父亲失去妻子,一群孩子被未知的力量改变。这些画面会跟着你很久。但它们不应该定义你作为父亲的方式。"
她转过身来,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,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。
"你不需要成为完美的保护者。你只需要成为真实的父亲。"
林杰坐在沙发上,消化这句话。真实的父亲。不是无所不能的守护者,不是永远正确的榜样。只是一个真实的人,在儿子面前展示脆弱,展示成长,展示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