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头海饮一口,忍不住长吁一声,像把肚皮里那点暑热一并散了出去。
“这会儿倒也不急……娃儿们呢?小的我才听见撵鸡撵得正欢,大的那一个,又不知野到哪儿去了。”
“还能去哪儿?八成又蹿后山去了。”
柳秀莲说着,已接了锄头过去,弯下腰轻轻落锄,话里却带着点拗不过的笑意:
“那孩子啊,打小就跟那座山犯冲似的,偏生一根筋,扯都扯不住。”
姜义听罢,眉间微动,心头稍怔。
那座后山……
村里的老人每每提起,眼睛总要亮一下。
都说那地方,早先是没有山的。
某一日半夜,天上劈下个闷雷,连着三响,地皮跟着一颤。
等天一亮,原先平坦的荒地上,竟冒出座山来。
初时村里也不忌讳,胆大的、眼热的,提着刀背着篓,便兴冲冲地往里头钻。
可那山,怪得很。
路是有路,只是走不到深处。
进去三五里,转着转着,就又回到山脚下,仿佛整座山都在兜圈子。
久而久之,也就没人再往里头去,只成了村里小儿夜哭时的唬人话头。
自家这十亩薄田,正贴着那座后山的山根儿。
姜义年少时气盛,也不是没动过心思。
那会儿胳膊硬、腰板直,又无亲无故,胆子比现在肥出一圈。
有两回鼓起劲,提着干粮就往山里钻。
结果跟村里人说的差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