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幡垂垂,素缟随风飘着。
院里哭声断断续续,混着山头吹下来的冷风,叫人只觉胸口闷得慌。
照例提了筐鸡蛋,又去瞧了瞧那两个还躺着的。
一个手臂吊在胸前,动不得弹指;
一个腿缠得严严实实,脸色发白,眼底还挂着没散尽的惊魂。
姜义也不多话,寒暄几句,留了东西,做完了礼数,便转身回家。
走在路上,阳光渐盛,照得野草泛起点点新绿。
心头那点阴影,也叫这暖意熨得淡了几分。
日子再难,也得往下过。
家里头,秀莲早将要用的零碎物什,拾掇得七七八八。
鸡蛋也一颗颗过了日头,捧在手心,对着光细细照过。
得是里头显出个黑点儿的,才是正经能孵出小鸡的种蛋。
笼里剩下那几只老母鸡,性子都还安稳,不打架,也不啄窝,挺省心。
姜义站在鸡圈边,眼珠一转,从中挑了两只最肥实的。
一手一个,毛顺得发亮,捧在怀里沉甸甸的,爪子抓着实,鸡眼还滴溜溜地转,活头十足。
看那光景,怕不是药渣子真起了点作用。
灶房一侧,角落里正好有个背风处,干燥又暖和。
动手搭了两个窝棚,底下铺上厚厚一层干软草。
又用手压实了些,收拢成个圆乎乎的小窝,松软不散,能聚住热气。
鸡蛋也早数好了,每窝十五枚。
老一辈传下来的讲究,“抱单不抱双”,图个吉利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