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株忌风、哪株怕湿,哪种需滴水灌根,哪株夜间须以月华照拂……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这等灵物,成株后皮厚筋壮,雷打火烧也不怕。”
“可苗子时候,半点不由人,一口气缓不过来,便是枝枯叶败。”
姜义听得极认真,不敢有一丝含糊。
等到姜明散学归来,书袋还没放稳,便被自家爹叫了出去。
院中早已备好树苗,姜义站在旁边,手指一扬:
“搬上山脚去,趁天暖栽了。”
姜明如今力气是大,背着苗走得比牛还稳。
一路走到山脚地边,三两下便刨了几个土坑,扬声叫道:
“爹,坑挖好了!”
“浅了三分。”
姜义眯着眼,站在几步开外,一眼扫过去,“左边再拓一指。”
姜明挠挠头,眼中虽有不解,却也没多嘴,只闷声照做。
眼看树苗放进去了。
“慢着!”
姜义低声喝止,眉头一蹙:“根须朝向不对,往东挪半寸,让那条主根顺着这片地气走。”
姜明怔了怔,手上却没停,只依言调整。
他看不出什么气不气的,但信爹信得过。
“填土,先左边,轻着些。”
“别把那股气压死了。”
姜明依旧照做,说往东就不往西,说三分力便不敢使五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