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待来日找刘庄主细问一回,再细细斟酌也不迟。
姜义拂袖而起,先去了后院,解了那点俗务,再慢悠悠折回屋里。
院中晨风带着点草木气,清润得紧,炊烟未起,几间屋子都还静着。
他也不急,挨屋走了一圈,轻声问了问昨夜观想的情形。
可惜几人答得都差不多,说的不过是“心头透亮些”、“神意舒坦点”,倒也安稳,但总归无甚实质。
便是那最早精气圆满的姜明,也只是摇了摇头,语气淡淡的:
“还是一片雾,心念探进去,像是空里抓风,半点形象也寻不着。”
姜义听了,只是笑笑,轻轻颔首,勉励几句。
原想着大儿根基打得早,闺女悟性也高,怎么说也该他们先行一步。
不成想,撇开那日在血阵惊变之下意外瞧见血光的小儿不算,头一个窥见魂象的,竟倒是他自己。
这事说来倒也玄妙,强求不得。
饭后,几人如常往老屋后的寒草地去。
远远便瞧见刘家的那小子早已候在地头,袍袖卷起,站得端正。
姜明站在前头,照例讲经,语声不高,却字句分明,句句落在寒风里。
姜义今日却没听太进去,神思浮动,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闲意。
眼角一偏,正瞧见刘家的两个仆从背着空篓,又朝那片新开的寒地去了。
这回幻阴草种得比往年都多,古今帮练功用得又急,隔不了几日便要收一茬,周而复始。
姜义挂念着今晨体内异象,经也听不下去了。
心念一动,便起了身,回屋寻了把镰刀,顺手拎了个背篓,径自往那边走去。
那两个仆从见他过来,彼此一瞧,倒也没拦,只客气一句“劳烦姜家主”,便都低头干起活来。
三人各收了一篓寒草,背在肩上,一路不紧不慢,朝刘家庄子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