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雅凑过去,悄声说了几句。
姜义听罢,眉峰微皱,眼皮轻跳了一下,神色虽没见太大起伏,可那眼角却像被细风拂过,微微一荡。
他没立刻出声,只回头淡淡扫了外头众人一眼,目光停了片刻,旋即转身,随李文雅一道,重新进了屋。
里头依旧静极,榻上那孩子躺着,像一团白雪,不哭不闹,脸上却还残着些挣扎未退的血色。
李文雅站在床前,指尖轻动,在她额上三分处点了一点。
姜义会了意,俯身探去,掌心稳稳贴在那处。
乌黑的发丝下,果然鼓起细细两点,微凸微凉,触手坚而不硬,像是骨未生足的两颗小角。
姜义神魂轻提,气息内敛,细细探了片刻。
这孩子气息虽乱,元气浮浮沉沉,但并无半分妖气渗出。
骨息、脉象,都属寻常人类之躯。
李文雅抬起眼,眸中带了点犹豫,似是想问,却又未言。
姜义把掌心收了回来,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摇头,道:
“照常人那般治,活得下来便是命大。至于其余……由她自己去罢。”
话落,没再多言,拂袖而起。
出得屋去,步子却比先前沉了几分。
屋外众人见他出来,纷纷投来目光,他却像没看见。
只是顺手拎了张竹椅,搁在廊下,坐了,双手搁膝,一语不发。
屋里灯火微摇,光影在墙上晃着。
李文雅忙到天色将黑,才抹了把额角细汗,轻手轻脚推门出来,朝外头略一点头。
众人这才敢入内瞧看。
榻上那小姑娘,已换了身素净衣衫,满身伤口也包得仔细,连那张小脸都显出几分血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