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个好地方……想不到,在这等穷山恶水里,竟还藏着一处避世安居的净土。”
说到此处,他语声一顿,嘴角笑意却淡了下去。
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,那眼神像是看一幅画,画极好,只是注定留不住。
一行人穿村过巷,脚步从容,不徐不疾。
村道狭窄,青石铺路,两旁柴门半掩,鸡犬无声。
行至学堂前,终于缓缓停下。
院门虚掩,门旁一棵老槐,斜枝探出,荫下一人青衫负手,站得笔直。
正是姜明。
他已等了片刻。
那些人入村时动静不小,传话脚程更快,他早知来者不善,索性不避,拦门而候。
这几月,他未再上后山,只在村中统筹调度,以防不时之变。
那发羌贵公子行至门前,步子略一顿,眼光悠悠地落了过来。
自头至脚打量一番,最后停在姜明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上,目光凝了凝,像是稍觉意外。
他微微颔首,嘴角那点惯常的讥笑也收了些。
“倒还有几分气度。”
这话原带几分赏识,话锋却随即一拐,收尾顿冷:
“可惜,底子浅了些。就凭你,还不够看。”
说得轻飘飘,却如秋叶压枝,毫不留情。
姜明神色却无波无澜,不惊不怒,只静静望着那人,眼里没什么火气,反倒多出几分打量的意思。
他缓缓抬手,衣袖轻鼓,臂上气息微动,如丝如缕,在骨节间游走。
眼见是要亲自上前,探探那副贵气皮囊下,究竟几分真材实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