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无甚表情,身子却微一前倾,步子踏出半寸,棍风便带着腥气破空而至,直往人群里杀过去。
那几个亲随身手不弱,若是寻常庄户,兴许还能再翻几个身。
可偏偏这一回,被刘家庄子几人一搅,手脚登时缠住了。
正手忙脚乱之际,又被姜曦杀入近前,那一棍子砸得力沉势狠,劲气纷飞,叫人避无可避。
阵脚顿乱,气势也跟着崩了几分。
眼见退无可退,几人对望一眼,目中皆是一抹狠厉的死色。
话也不说,几乎是同一时刻,竟一齐咬牙合颌,牙关深处似藏了什么。
下一息,便见几道乌血自唇角缓缓蜿蜒而下,色黑如墨,腥气扑鼻。
几人眼底的光彩一寸寸黯淡下去。
像几截失线的傀儡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没一声哼哼,死得极是干脆。
眼见尘埃落定,杀气也随之慢慢沉了下去。
姜义那口自乱局初起,便吊在嗓子眼的气,这才悠悠落了肚。
像颗石子沉进水里,泛起些许涟漪,终归归了静。
他抬手唤过大儿子,压着声低声吩咐了几句,语气不重,语调更低,几近气音。
话说到最后,神情庄重,微微点了下下巴,朝地上那具无头尸的右手一指。
姜明点了点头,没多问,转身开始招呼人手,收拾场面。
姜义便不再多说什么,弯腰拾起那把老锄头,拄着身子,转头便走。
一拐一拐地,踏着湿泥绕过旧宅院墙,上了山脚,回到屋旁那块最早翻种的药地里。
寻了垄干净地,兀自坐下,盘膝闭目,调息纳气。
风从田埂那头吹过来,带着泥土味,也带着点草药的微苦。
腥气却被压了下去,只余几缕残香裹着夜意,在衣角上打了个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