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那夜血雨之后,整片山野都闭了气,连山雀都少啼几声。
倒是村外,隔三岔五便传来些风头。
说朝廷震怒,调兵遣将,大军连番压境,连天师道的高功都出了山门。
几路并进,将那羌地的火头,一寸寸摁了下去,如今正一寸寸收回旧土。
这消息一传回来,村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,总算松了点。
日头落下得快了些,说笑的声气却渐渐多了起来。
姜义心里头,更是越发盼着这仗能早些了断。
不是为国为民,实在是自家那好儿媳妇,自从那一晚走了,到如今一次都没去探过。
算算日子,文雅那肚子里头,也有七八个月了。
那可是姜家头一个,娘胎气足根圆的后代。
姜义心里头跟猫爪子挠似的,直痒得难耐,只想看那娃娃生下来,究竟能有几分根骨。
是否张口便能吞气,闭眼也晓得吐纳。
毕竟,莫说是人。
就是他屋后那窝第三代灵鸡,如今跑去果林边转两圈,落脚也只挑灵气重的地方打盹儿。
只可惜眼下时局未明,他还得守着这一摊子家底儿。
纵是心里千头万绪,也只能巴巴地等着,希冀有个好消息飘进门来。
不知不觉,已是年节将近。
外头虽还乱得不清,两界村这巴掌大的地界儿,却还算安生,年味儿一点点地冒了头。
这日傍晚,门“吱呀”一响,姜曦一身寒气地钻了进来。
鼻尖冻得红扑扑的,鞋底还带着几缕没化净的残雪。
一进门便嚷嚷开了:“馋了,想吃荤。年节嘛,总得杀只灵鸡祭一祭这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