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一边迈过门槛,一边淡淡问了句。
姜亮答得也干脆:“军务在身,只是路过一遭,报个平安。歇不了几个时辰,就得走。”
这话一落,姜义神色不动,眼皮也未抬一下。
看这副行头,再瞧门外那队人马,来得急,去得快,本也在意料之中。
他只是点点头,回身朝屋里唤了一声:“秀莲,出来瞧瞧,哪个回来了。”
屋里柳秀莲正擦着灶台,袖子挽到胳膊肘,手里一块灰布抹得起劲。
听得这一句,布巾“哗啦”一扔,连声都没搭,整个人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来。
一眼瞧见儿子,脚步就慢了半拍,像是怕自个看错。
终究还是冲上前,一把攥住他胳膊,手还没摸热,眼眶倒先红了。
“瘦了……黑了……这手咋这么凉?”她嗓子干得发哑,像砂纸刮过。
姜亮张了张嘴,像是想笑一笑,唇角却只动了一动,终究没笑出来。
就那样站着,让她攥着。
眉眼间原带着的那点杀气,也在这一刻,悄悄淡了下去,像是刀入了鞘,铁落了地。
姜义没插话,只自个转身进了灶房。
茶是早前晒好的,点心是头些日子柳秀莲做下的枣糕。
略略拣了几样,摆弄停当,便亲手端着下了山脚。
山脚外,那队兵士仍衣甲未卸,风尘仆仆,一身寒意未散,靴底的尘土都结了壳。
姜义没多说话,只把食物一一递过去。
几个小伙子也不吭声,接的时候却个个挺直了脊背,肩背绷得笔直,齐齐拱手。
等他转身回了屋,柳秀莲仍是拉着姜亮的手,坐在那儿絮絮叨叨。
从儿时打架,讲到今年春天种豆的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