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阿爷招呼,立马屁颠屁颠跑了过来,脚步飞快,几步便凑到了跟前。
“这一年多,拳脚可有些长进?”
姜义端着茶,语气闲闲:“来,让阿爷瞧瞧。”
这话才落,小家伙眼睛里登时亮出两点光来。
一溜烟蹿到院里,撩了下袍角,抖了抖袖子,扎马开势,拉开了阵仗。
他如今六岁出头,周身已无几分奶气,虎头虎脑的模样倒真有了点少年骨架。
此刻一套桩功打将出来,起手、落步,半点不乱。
再换拳法,小胳膊小腿跟着一鼓作气地抡,拳风也带了些许响声,虽不重,却精神头十足。
姜义看得眉开眼笑,一家子笑语杂陈,说说笑笑间,天色已沉。
夜雾悄悄罩下山头,远处群岭只剩一抹黛色的剪影。
姜明这才踏着最后一点霞光的余烬,从后山缓步归来。
灶房那头早炊烟起,饭菜香气缭绕,拐过廊下便往院里钻。
今儿这一餐,算是姜家难得的团圆。
粗瓷碗里斟着自家酿的果酒,酒色浅黄,泛着点甜气。
桌上不过是几样下酒小菜,再加上一锅咕嘟炖着的灵鸡汤,滋味却好得很。
一口下去,汤香酒热,比那满席罗列、十道八珍来得更叫人舒坦。
姜明饮完碗中残酒,轻轻一顿,放下碗,朝院角那块新整出来的练武场一指。
“二弟,你那‘陇西一棍’,如今在凉州地界可是打得响亮得很。”
语气里带着三分笑,两分调侃:
“怎么着?哪天得空,也屈尊给村里那帮臭小子们指点一二?”
“省得他们一个个瞎练,拳没见硬,倒是个顶个的饭桶胚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