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心里已有了些数,却没点破,脚步前挪,宽厚的巴掌在儿子肩上一拍。
力道不轻,却不带半点试探,话也说得沉稳:
“不错,是有点长进。”
语毕眉头一挑,眼里笑意多了几分打趣味:
“改日得了空,咱爷俩过过手。也叫我开开眼,看看你那‘金光一线’是怎么抡出来的。”
随着一家子接连踏进“神旺”门槛,那套棍法的玄机,也就渐渐露出些眉目来。
小儿那套棍法,重头理过一遍,倒还不急说。
反倒是姜义与姜曦,两人练的明明是同一套招式,一招一式、一翻一转,连脚下转身的步子都寸分不差。
可如今棍子一抬,味道便南辕北辙,泾渭分明。
姜义的棍,重在阴阳交错。
一抖手,棍影铺展,时而似老叟推磨,步步沉稳寸寸压人;时而又像游龙脱水,忽左忽右,势若惊雷。
那股阴中藏阳、重里带轻的劲道,练得早已炉火纯青,神意自生。
而姜曦这一路棍势,却是另番气象。
招一抬,势便沉了下去,像老树盘根,根须缠土,稳得扎实。
可真要动起来,转折之间棍身微颤,枝影乱颤,便似风拂千枝密里藏疏,疏中有锋,恍恍惚惚,却又自成章法。
姜义此刻看着大儿,不觉心头泛起些思量。
这个得了正传、观出“一线金光”的长子,若真将神魂带进了棍里,会是怎样一副光景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。
这小子才摸着神魂的边儿没几个时辰,神魂是初步旺了,可底子还浮着。
至于那“以式御息”的窍门儿,多半连皮毛都还没摸着呢,别说悟透。
这会儿真叫他上手演一套,十有八九是空架子撑出来的光影,一派神气,少见实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