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上还拎着两包丹药与果品,像模像样,循着老礼数,一板一眼地敲了门,拜了年。
许久不见,人还是那副硬朗模样。
肩背挺得直,眉眼也还正,唯独那张脸,褶子一重迭一重。
这年头守着山林镇邪,风刀霜剑不认人,那点风霜,自然是逃不过的。
可眼神却没变。
那双眼一抬,还是旧时光景,像把老刀收在鞘里,刀身不露,可寒气是实打实的。
姜义自是笑着将人迎进门。
言语之间,热气腾腾,寒暄得恰到好处,礼数也不差半分。
茶香在屋里袅袅飘着,话头先从山里的精怪绕起,又顺着聊到了今冬那场大雪。
说得不紧不慢,云淡风轻,真像一场老友叙旧。
谁成想,话头一转,却轻轻巧巧地落到了那桩陈年旧约上。
刘庄主抿了口茶,眼角余光飘过那小子,似拂不拂地一扫,嘴角一翘,笑道:
“子安,还愣着作甚?给你姜叔、姜婶磕个年。”
刘子安应声起身,身子板正,步子沉稳,一板一眼地行了个大礼,倒也挑不出半点错来。
姜义目光落到那小子身上,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下。
也不过半月不见,气象竟已有几分不同。
气机清润,神意微启,连少年人惯有的那股燥气也收了三分。
神魂澄明,气脉沉稳,举止之间,连一贯少年人那点浮躁也敛了几分。
这般模样,姜义并不陌生。
年不过弱冠,神意初显,神魂也隐隐约约有了个雏形。
这一脉修为,一份沉静,的确像是刘家嫡系传下的真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