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一开篇,便是那句“父亲安好,儿一切安顺”,叫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许。
信不长,却将这几月的奔波来龙去脉,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原是宫中一位娘娘怀胎之际,染了怪疾。
药石无效,符水不灵,太医院里头几番折腾,请来的天师高功也皆束手,只道是命数难违。
正赶巧,李文雅那阵子凭着一手出挑的医术,在凉州露了头角。
这风声不知怎的,竟飘去了洛阳宫里。
一纸调令下来,李家使了些人情,将她请进宫中,权作一试。
谁料竟真叫她撞上了机缘。
那娘娘身上的怪疾,竟恰巧在大哥姜明赠她的那本山野医方中,寻得到几句只言片语。
李文雅依方施治,几味药下去,果然见效。
娘娘气色渐转,胎安脉稳,月余之后,顺顺当当生下了龙子。
圣上龙颜大悦,李文雅一跃封了女侍医,李家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只是这么一来,便要长留洛阳,再难与丈夫厮守厮聚。
那丫头倒是有些心气的,趁热打铁,求到了那位娘娘跟前。
李家也没闲着,后头推波助澜,前头打点周全,总算换来了一纸调令。
原护羌校尉府司马姜亮,调任洛阳,任执金吾右中候。
官秩仍是六百石。
可这从风沙扑面的边陲凉州,一脚踏进天子脚下的皇都,调任驻守京畿的执金吾,这其中的分量,自是天差地别。
信中也写了,说唯一美中不足的,便是离两界村更远了些,怕是几年都难得转回来一趟。
这两月一直东奔西走,忙着交接安顿,直到在洛阳落了脚,这才抽出空来,写了这么一封家书。
信末还絮絮添了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