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念头才起,眼角余光忽见姜锋上前两步,走到那位身形颀长的师兄面前,将一柄剑从怀中托出,双手奉上。
“周师兄,你的剑。”
他说得郑重,顿了顿,似是随口,又添上一句:
“好剑,比我平日拿的那些,要趁手得多。”
那姓周的师兄听罢,笑得倒也爽快,牙白眼亮,还故意带了点打趣味儿:
“与剑无关。”
“就像你昨儿那道符,不也是使得格外顺手?”
姜锋一怔,随即点头,眉宇间竟添了几分真切讶异:
“师兄不说我还真忘了。昨晚那张火符,我真言还没掐全,它就自己亮了……倒像是,听得懂人话似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
那周师兄将剑收回,鞘中一声清响,如珠坠玉盘,才慢条斯理地道:
“你当咱们下山,是避暑来的?”
说着拍了拍他肩头,力道不重,语气也不高,却偏偏拿捏得刚好,不远不近,几位同门都听了个清楚。
“这回下山,可不是寻常游学。”
“咱们背着的,是天师府的敕令。”
“敕令在身,那便是祖师爷的眼在盯着你。一言一行,一符一剑,皆有天理暗通,万法随行。”
“别说我这把剑了……”
他语声一顿,目光一转,落在路旁那丛松风拂过的小树上,似笑非笑:
“你要是顺手折根树枝,只要捏得起诀,递得出去,那也是降妖伏魔的好东西。”
此话一出,旁边几个早就竖起耳朵听闲话的师兄弟立时笑作一团,或捋袖附和,或点头如捣蒜,一时气氛颇为热络。
敖玉却没笑,只静静看着,眼底忽然泛起些涟漪,似是忆起昨日姜锋那一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