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微师叔已是轻步前出,素袖微拂,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指。
毫光一线,温润如水,亮度尚不及夜虫之尾。
那乌蛟却仿佛被人从脊梁处抽走了筋骨,一身妖力瞬息消散,连挣扎都来不及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三股叉“哐当”落地,卷起一蓬尘土,仿佛这场威风也只值那点响动。
“上仙饶命……前辈饶命……”
乌蛟跪伏在地,头连磕三下,额角已微微泛红。
声音沙哑,字字带颤:
“小妖……小妖不过奉命而为,还请前辈看在覆……”
那“覆”字才刚沾唇,忽地一顿。
幽沉的洞府里,空气仿佛被谁压了一下。
一道黑光自虚空浮现,悄无声息,如墨化烟,落在乌蛟眉心。
不见破皮,不闻异响,宛如有人以极黑的墨笔,轻轻为他点了粒朱砂。
下一瞬,那黑光便了无痕迹。
乌蛟面上神情仍维持着求饶时的惶急,可神色却像被瞬间抽空了什么。
口张着,却无声,那双曾滚烫如火的眼珠,如今也暗得像废灯残烛,一寸寸熄了光。
他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晃,竟无挣扎,便向后一仰,砰然倒在骨椅旁。
尘土微扬。
周围顿时静得厉害。
连那原本呜咽不休的海风,此刻都像是被人悄悄攥住了喉。
方才还谈笑轻松的几名弟子,俱都收了神色。
有人低头咽了口唾沫,有人手指微紧,将那张未曾祭出的符箓攥得起了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