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从哪一年起,她身上那股风霜劲儿便淡了许多,神色愈发清朗。
那眼角旧年里若有若无的尘土气,像是被时光一笔一笔洗净了,只剩一份温婉。
仿佛光阴在她身上走了个回头路。
也不知是她自家修为日深,还是姜锋那小子鼓捣出的驻颜丹,竟真有几分灵验。
“趁热吃吧。”
柳秀莲将炒蛋摆在桌上,话说得随口,手却还没收回来,目光也还落着,顺手替他捋了捋领口上的褶皱。
动作极自然,像是许多年前便留下的习惯,一直没改。
姜义“嗯”了一声,却没动筷。
眼中光影微沉,语气里含着点不经意的探询:
“近来……观想得怎样了?”
柳秀莲在他对面坐下,静了片刻,才低声道:
“还是那样。眼前像隔着层纱,影影绰绰的,能见不能触,就差那么一口气……总差那么一点。”
话说得淡,语气里却含着些不服气的懊恼。
姜义听了,只是笑,那笑容不甚明显,却带着几分了然,也几分宽慰。
“不急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着,筷子一拨,把盘中炒蛋挑开几片,蛋香更浓了些。
“饭得一口口吃,路也得一步步走。观想这玩意儿啊,跟炒菜差不离,火急了容易糊,心急了,更糊。”
说到这儿,他顿了顿,又慢悠悠补上一句:
“今儿晚上我替你运气调息,你呀,就放宽了心,踏实沉进去便好。”
姜义这些年,也不算白活。
在姜家,除了那个天生带道缘的大儿姜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