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懒懒抬眼,从书卷上沿往院中扫了一圈。
只见鸡影翻飞,尘土四起。
心中不禁暗道,这效果倒也斐然。
这群小东西,为了不被“除名”,为了在老祖宗面前露脸,为了能多分到那掺了药渣的精饲料,简直是杀红了眼。
连那平日最怯水的赤翎鸡,今早都自个儿跳进水盆里扑腾了半天,只为让羽毛看着更精神些,免得被一眼相中,当了那“垫底的”。
鸡之道,亦有其存亡之道。
姜义正看得入神,眼角余光忽地瞥见那只金羽老祖,不知何时已悄然踱到他躺椅边。
这扁毛畜生歪着脑袋,一双豆大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,竟定定盯着他手中那卷道经,神情里,竟隐隐透出几分……好奇?
姜义眼皮一跳,心中微动。
也不说话,只将书卷往它面前递了递。
那金鸡却不躲,反而稳稳站定,伸长脖颈,用那尖硬的喙,在书页一角轻轻啄了一下。
力道极轻,像是在探路,又像是在“请教”。
姜义挑了挑眉,唇角浮出几分笑意,心头那点闲趣顿时泛了漾。
看样子,这养鸡的门道,还能再往深里挖一挖。
往后不单练筋骨、磨性子,说不得,连“开灵启智”这条路,也能一并给它们安排上了。
他慢吞吞地翻过一页,将那一啄记在心里,复又躺回椅中,目光悠悠落向院中。
阳光下,赤、黄、青三色鸡羽翻飞闪烁,尘土飞扬,生机盎然。
而在这片生机底下,却有一道无声的规矩,如水脉潜流,日日鞭策着这群灵禽,不敢稍歇,不敢懈怠。
连鸡都要争口气,人嘛,更不能白活。
正这般想着,院门口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,跟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。
姜钦小腿跑得飞快,步子轻巧得像安了对儿滚轮,手里高高扬着一封信,人未到声先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