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前院人声鼎沸,他独自端了食盒,沿着那条通向后山的小径走去。
半晌才空着手回来,肩头带着一星半点山里的露水气。
这般隐秘的事,他自以为做得妥帖。
只是,姜义瞧见了,也只当没瞧见。
直到月上中天,院里热闹散尽,只余父子二人,茶香氤氲在夜色与虫声里。
姜义慢慢捻着茶盏,像随口说话,却在指节轻轻叩着石桌时,把话头拐到了生儿育女上。
“明儿,你与秀儿修为都不浅,子嗣之事……不必急于一时。根基稳固了,对你们,对那孩子,皆是好事。”
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,落在耳里,却带着过来人的分量。
修行人的子嗣,与凡人不同,牵扯甚多。
姜明手中茶杯微微倾着,月光碎在茶面上,他静静听着,神色如水。
待父亲说完,他才摇了摇头。
多年里,这是头一回,他如此明确地回绝了父亲的话。
“爹,此事……顺其自然。”
语气依旧温和,却有股不容置喙的劲道,“孩儿自有分寸,还望爹信我。”
姜义抬眼去看,只见那双眸子沉沉如古井,半点波澜不显。
他原本就没打算逼迫,如今听了,也只是点头,将那杯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“罢了,你既有章程,我便不多嘴。”
话虽如此,不知为何,他还是在儿子平静的声音里,嗅出一丝……急切。
那味道淡得很,却像风里夹带的桂香,转瞬即逝,却叫人记住了。
院子里落叶还没被风扫尽,晚秋的天色便沉沉地压了下来。
姜明如今的道行,虽还未至炼精化气、伐毛洗髓的境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