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义只“嗯”了声,语气不见喜怒:
“你们是要长久相伴的人,又岂在这朝夕之聚。”
姜亮一时没听明白,不知父亲为何平白说起这个。
姜义却话锋一转,语气平淡:
“既然你闲下来的时日多了,正好。从今夜起,每晚回祠堂,我亲自给你添一门夜课。”
话音落下,姜亮只觉神魂一震,像被井水兜头浇下。
只是到底不敢多言,只得苦着一张脸,闷闷地应了。
这些时日下来,姜义替人解惑讲学,倒也渐渐摸出些门道。
要把一个理路说明白,得先自个儿在心里拆开了,揉碎了,再慢慢捏合成个囫囵样子。
一来二去,学识竟比自个儿闷头读书,还要透亮几分。
虽不若听大儿子讲经说道那般醍醐灌顶,却也算是隔雾见山了。
于是这晚,饭桌边坐满一家子,碗筷叮当。
姜义放下碗,声调不高,却刚好压过满桌声响:“往后古今帮里,加一条规矩。”
目光徐徐扫过儿孙,“习武之外,也要学文。”
见众人目光都聚了过来,又续道:
“家里老老小小,从你们祖母,到钦儿锦儿,都得轮番去学堂里讲课。讲什么,自个儿定。”
说到此处顿了顿,视线落在最小的孙儿身上,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
“至于钧儿,年纪到底小了些,暂时先当个听客罢。”
一桌子人听了,倒无半点异议。
柳秀莲含笑点头,姜钦姜锦眼里则多了几分跃跃欲试,已凑在一起,嘀嘀咕咕地商量起要讲些什么。
姜义看着,也只是微微颔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