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姜锐预备启程前三日,一个寻常的午后。
姜家屋后果林中,那扇紧闭了月余的树屋木门,忽然“吱呀”一声,自里缓缓开了。
院中众人闻声抬头,只见刘子安一袭青衫,自门内缓步而出。
日光映身,竟不见半分锋芒。
先前那股山岳般的厚重气机,此刻尽数收敛,沉在骨里。
看去就似一块千年风雨打磨的磐石,棱角犹在,却早没了火气,只余沉凝与圆融。
那双眸子,清亮如旧,却添了几分深邃,仿佛能映出天心月圆。
他冲院中诸人略一含笑,转而朝姜义与父母躬身行礼,声音温润:
“让长辈久候了。”
姜义捋须,目光上下打量,缓缓点头。
这一桩“性命双全”的造化,落在闺女身上,是水木清华,灵动空明;
落在这小子身上,便是山河厚重,载物以德。
两相映衬,倒也合拍。
当晚,姜义破天荒连杀两只灵鸡,又唤来刘家庄子的人,共聚一席。
姜锐离家多年,这才又尝到自家的灵鸡滋味。
饭间谈笑,绕不开的,自是姜曦与刘子安的婚事。
两家长辈早将一应事宜备得停当,只消一声吆喝,整个两界村便跟着热闹起来。
这场喜事不铺张,也不草率,正好赶在姜锐赴任前办下。
刘家庄子里,无吹打的锣鼓,也无满座的高朋。
来喝喜酒的,多是村里相熟的邻里,和古今帮里一群从小厮混到大的弟兄。
姜曦脱了素裙,换上一袭新妇红裳。